山东美术馆刚刚落幕的“图像的迁徙——顾黎明艺术四十年”回顾展，引发不少讨论。很多逛展观众的第一感受，就是看不懂。
展厅里，拆解变形的门神、朦胧模糊的山水、斑驳的拓印痕迹、玻璃与大漆构成的抽象结构随处可见。有人驻足细品，有人打卡拍照，也有人匆匆逛完，不禁发问：这画的到底是什么？
看不懂其实很正常。正如顾黎明本人所说：“我不是一个纯抽象艺术家。”
1963年出生于山东潍坊的顾黎明，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、博导，也是“八五新潮”代表艺术家，上世纪80年代中国抽象艺术重要的推动者。今年8月，他回到故土山东，带来汇集140余件作品的四十年艺术回顾。
如果拿着“画得像不像”这把尺子去评判他的作品，注定会失望。顾黎明追求的是抽象性，而非纯粹的抽象，一字之差，内核完全不同。
顾黎明的创作，近似一场“视觉考古”。他从杨家埠年画门神、马王堆纹样、敦煌壁画、四门塔石刻当中提取传统符号，拆解、重构，转化为当代的画面语言。
经典的《门神》系列最能体现这种转变。民间年画里的门神威风凌厉，色彩浓烈。到了顾黎明笔下，形象被打散，线条松动，轮廓模糊，放进偏抽象的画面秩序之中。即便样貌不再完整，门神自带的守护感与民间烟火气依旧留存。
《山水赋-鹊华秋色No.1》
卡纸上色粉、丙烯、水彩及拼贴等
215x77cm 2019年
《山水赋》大漆590x370cm 2024年
《山水赋No.30》 布面油彩、丙烯等
260x195cm 2017年
《山水赋》系列，则借鉴五代荆浩的山水理念，把人与山水的关系化作画布上的肌理痕迹。有意思的是，身处杭州的他并不画眼前的江南山水，回到北京之后，山水记忆反而被唤醒。拓印、拼贴、色粉、宣纸多重材料叠加，画的不是某一座真实山川，而是中国人世代对于山水的集体记忆。 新作《山池》，运用玻璃、大漆、亚麻布、丙烯等综合材料，在工业材质与古典诗意之间，营造出时空错位感，古典意境化作触不可及的幻影。
难得的是，顾黎明一边创作，一边做理论研究。
本次展览四大展厅主题：“遭遇问题”“线论”“第二种文化意识”“今日抽象艺术”，全部源自他不同时期的论文著作。早在1989年，他便发表《今日抽象艺术》，发表对中国抽象艺术的思考；后续又出版《线论》《当代艺术问题——第二种文化意识的阐释》等专著。 中国文联副主席潘鲁生曾评价顾黎明：“学习传统，不拘泥传统，学习西方，而表达着自己内心世界的东西。”
他既不当传统符号的搬运工，也不照搬西方艺术，坚持用属于自己的语言表达。 那么普通观众该如何欣赏他的作品，分享四个简单的观展思路： 第一，放弃识别画面。不必纠结画里具体是什么，专注感受线条、色彩、肌理带来的情绪，是沧桑、宁静，还是温暖。
第二，寻找画面痕迹。多留意拓印、拼贴、刮擦留下的印记。顾黎明始终带着问题做创作，但一直看重手工留下的触觉痕迹，这也是作品表现力的来源。 第三，留意标题与展陈文献。作品标题、展厅主题，都是读懂作品的钥匙。 第四，体会作品背后的追问。他一直在思考：传统该怎样活在当下？历史记忆如何转化成视觉？看看这些问题能不能触动你。
顾黎明有一个观点：“中国土壤中很难存在抽象艺术，中国是抽象性的艺术。”抽象性如同骨骼，结构相通，而文化，就是那各不相同的血肉。 很多时候我们看不懂，是固执地拿着“像不像”的标尺，去衡量一套完全不同逻辑的艺术。换一把评判的尺子，或许就能有所共鸣。 四十年来，从潍坊到北京、杭州，再回归故土，顾黎明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把尺子。那些扎根民间、历史、山水的图像记忆，不断迁徙，反复出现在他的创作里。
线下展览虽然结束，但顾黎明四十年的创作依旧值得细细品味。错过现场，可以去山东美术馆官网或者艺术平台翻看线上展览资料。艺术不止局限于展厅展期，或许某一道肌理，某一处痕迹，就能够叩中你内心难以言说的感受。 那一刻，便是看懂了。
看当代艺术，你会不会也经常陷入“看不懂”的窘境？你看画更看重画得逼真，还是画面传递的感受？欢迎评论区聊聊你的观展经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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