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本文转自:今晚报
丰子恺有篇文章写到鹅。他说,养鹅就等于养狗,家里凡有生客来,鹅必然厉声叫嚣;甚至篱笆外有人走路,鹅也要引吭大叫,其叫声的严厉,不亚于狗的狂吠。但丰子恺同时说,鹅却又不同于狗,狗的狂吠只针对生客和宵小,见了主人摇头摆尾,呜呜呜地乞怜。鹅却不这样,无论对谁,叫声都像厉声喝斥。而且,要求饲食时的叫声,好像大爷嫌饭迟而怒骂小使一样。
这鹅,这狗,像极了两类人。前者看起来冷而无情,但这样的人对谁都一样,不分亲疏,不分贵贱,因为公平公正,而让这冷多了几分庄重,也让无情多了几分威仪。后者看起来人情化,分得清亲疏,辨得出贵贱,在他人那里喜欢锱铢必较,在自己人这里又容易一塌糊涂。
人世间的大事,往往容易在鹅那里坚守,在狗这里坍塌。
在苛责他人的场合,人往往希望个个都是鹅的冷峻。在放任自己的场合,人常常希望个个都有狗的默契。
还是林语堂说得好,这个世界,不是笑笑别人,就是被别人笑笑。
从根本上说,这是人的分别心导致的。你也可以把这种分别心理解为私心。费孝通先生在他的《乡土中国》中谈到的“差序格局”,就来自于这种分别心。对于自己以外的其他人,我们习惯于分出个亲疏远近来。谁是亲戚,谁是朋友,谁关系近谁关系远,丁是丁卯是卯,要分得一清二楚的。伦理秩序是“差序格局”最初的出发点,也是最终的落脚点,而伦理秩序有天然的排他性,或者说,它的本质是始终利益向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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